随着国际安全形势变得更加复杂，加拿大是否需要建立一个专门在海外招募线人、秘密获取外国情报的机构，再次成为国家安全领域的讨论焦点。
两名前加拿大情报官员在一份新研究中警告，间谍活动远不像电影中描绘的那样简单。联邦政府如果考虑成立新的海外情报机构，必须先明确加拿大究竟缺少哪些关键信息，以及这些信息是否只能通过间谍活动取得，而不能只是因为其他盟国拥有类似机构便跟随设立。
加拿大正在检讨海外情报收集能力
加拿大联邦政府正在准备更新长期未作重大调整的国家安全战略。与此同时，国会国家安全与情报委员会正在审查加拿大收集外国情报的能力。
这项研究由加拿大前情报官员艾伦·巴恩斯（Alan Barnes）和杰夫·圣约翰（Geoff St. John）撰写，计划于10月在政策洞察论坛网站发表。
巴恩斯曾在加拿大情报界担任分析师和管理人员超过25年，目前是卡尔顿大学诺曼·帕特森国际事务学院高级研究员。圣约翰曾在加拿大武装部队情报部门任职，现任政策洞察论坛国家安全研究项目主任。
两名作者认为，政界在讨论新机构之前，必须对间谍活动的真实运作方式、能够取得的成果，以及可能付出的代价有充分认识。
加拿大已经拥有多种海外情报渠道
加拿大并非没有收集外国情报的能力，只是现有工作分散在不同机构。
加拿大通信安全局（Communications Security Establishment，CSE）主要通过电子和网络手段收集外国情报；加拿大全球事务部通过驻外使领馆和外交人员提供政治及外交报告；加拿大武装部队则收集与国防和军事行动有关的情报。
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anadian Security Intelligence Service，CSIS）可以在加拿大境内外调查恐怖主义、间谍活动及外国干预等国家安全威胁。不过，根据现行权限，CSIS针对外国政府、组织及个人的活动、能力和意图进行一般性外国情报收集时，只能在加拿大境内开展，不能像美国中央情报局或英国军情六处那样，在海外建立广泛的人力情报网络。
因此，当前讨论的重点不是加拿大是否拥有情报机构，而是加拿大是否需要成立一个专门在海外开展秘密人力情报活动的新机构。
真实的间谍活动不是“007式潜入”
研究指出，电影中的间谍通常亲自潜入高度机密的场所，窃听会议或偷取文件，但现实中的情报工作很少以这种方式进行。
如果一个国家希望了解外国高级将领对战争或入侵行动的真实看法，更实际的做法不是派本国情报人员混入会议，而是设法招募能够接触这些信息的外国官员、记录人员或其他内部人士。
研究特别区分了“情报官员”和“特工”。情报官员是为本国机构工作的专业人员；特工则通常是被其招募、在本国或所在组织内部秘密提供情报的外国人。
后者一旦被发现，可能面临监禁、酷刑甚至死刑。负责与他们联络的加拿大情报人员同样会承担安全风险，特别是以企业员工或其他非外交身份作为掩护的人员，并不一定享有外交保护。
新机构无法取代盟友提供的情报
加拿大是“五眼联盟”成员，与美国、英国、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保持密切的情报共享关系。加拿大每天从盟国获得大量原始信息和分析材料，这是加拿大自行设立一个规模有限的海外间谍机构也难以取代的资源。
研究估计，加拿大能够负担的新机构每年可能只能产生数百份情报报告，而且必须集中于少数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不可能覆盖加拿大所有外交、安全和经济利益。
因此，研究认为，加拿大必须首先确定具体的情报缺口。例如，政府需要了解哪些国家、组织或行动计划，而这些资料无法通过电子监听、外交报告、军事情报或盟友共享获得。只有在确认这类迫切需求后，才有理由讨论成立新机构。
间谍行动曝光可能引发外交和经济后果
海外间谍活动本质上属于隐蔽行动，通常会违反行动所在国的法律。一旦加拿大行动人员或其招募的特工被发现，事件可能迅速演变成外交危机。
目标国家可能驱逐加拿大外交官、限制双边合作，甚至采取贸易或其他报复措施。如果行动对象是与加拿大关系友好的国家，政治和经济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研究还警告，一些外国政府可能借加拿大设立海外间谍机构为由，指控在当地工作的加拿大公民从事间谍活动。即使被捕者与加拿大情报机构毫无关系，新机构的存在也可能被用作拘留或施压的借口。
纳税人还要承担长期建设成本
建立海外间谍机构不仅需要聘请人员和设立办公室，还要建立严格的招募、培训、安全审查、秘密通信、资金管理、行动监督和问责制度。
培养能够在海外秘密行动的情报官员，通常需要多年时间。工作人员必须具备语言、文化、心理判断和风险管理能力，也要能够招募及管理可能随时暴露的外国特工。
圣约翰表示，如果渥太华决定成立新机构，就必须投入足够资源确保其有效运作。一个能力不足的机构不仅无法获得有价值的情报，还可能因为行动失误令加拿大蒙受外交损失，并成为长期消耗公共资金的“昂贵摆设”。
加强情报分析或许比收集更多秘密更重要
巴恩斯认为，加拿大还必须考虑成立新机构的“机会成本”：政府投入海外间谍工作的资金和专业人员，是否有可能用在更迫切的国家安全领域。
他指出，加强加拿大目前相对薄弱的情报分析能力，可能比承担巨大风险去收集更多秘密信息更有价值。加拿大已经从本国机构和盟友取得大量资料，真正的问题有时并不是信息不足，而是能否有效整合、判断和使用这些信息，形成不依赖盟友结论的加拿大独立判断。
研究并未完全否定成立海外间谍机构。作者承认，如果行动成功，获得的关键情报可能远高于其成本，甚至帮助政府避免战争、安全威胁或重大外交误判。
但这种成功没有保证。研究认为，加拿大只有在明确战略目标、愿意根据情报采取行动，并能长期承担资金、人员、外交和安全风险的情况下，才应考虑建立新的海外间谍机构。
延申阅读：
1. 报税后发现漏报收入怎么办？T4、T5少报了应该这样处理
